根據環保組織Earth.org 2023年的報告,快時尚(編按:以低成本、快速大量生產流行服飾的商業模式)每年造成全球約9,200萬噸紡織廢棄物,其中只有12%最終被回收,這代表每一秒鐘就有一卡車的衣物被載到垃圾掩埋場;同時預計到2030年,快時尚垃圾的數量將飆升至每年1.34億噸。世界經濟論壇(World Economic Forum, WEF)2022年的統計資料也發現,過去15年,時尚業產量增加2倍,但衣物實際穿著次數卻減少4成。「快時尚」不僅生產速度快,丟棄衣物的速度也一樣驚人,最糟糕的是,廢棄的二手衣物經常以「捐贈」的名義被運往開發中國家,看似善意的行為,其實是已開發國家將環境負擔,轉嫁到資源有限的貧困地區。
三位南非年輕人:Tshepo Bhengu、Esethu Cenga和 Lonwabo Mgoduso,眼見家鄉面臨這樣的困境,同時看到另一種可能:如果改善紡織業生態,這門產業其實有潛力成為創造就業、翻轉貧窮的正面力量。他們在2018年創立了致力於回收廢棄紡織品、推動循環經濟的社會企業Rewoven,目標是「打造一個內部自主、循環式的時尚生產流程,並希望整個系統100%扎根非洲、本地製造、完全綠色、以人為本。」Rewoven創辦人Esethu說。
從邊角廢料開始,建立在地回收體系
一開始,Rewoven面對的挑戰是傳統的「製造-使用-丟棄」商業模式。在這樣的消費慣性下,提議衣物回收成為一項艱鉅的挑戰。要真正落實回收不僅仰賴技術、人力,也需要昂貴的設備,對一家新創企業來說,資金與資源的壓力讓人望之卻步。
但Esethu與團隊意識到,快時尚產製過程中的邊角廢料可以回收,因此Rewoven先從大型服裝製造商開始,搜集裁剪剩料、布匹尾端、瑕疵衣物以及滯銷庫存等大量紡織廢料,從現有資源中尋找解方,再一步步建立在地的回收體系。截至2024年,Rewoven已成功從開普敦的垃圾掩埋場回收利用超過50萬公斤的紡織廢料。
有了材料後,Rewoven接著用機械回收法,將廢料絞碎成纖維,再混合PET纖維,重新紡紗並製成新的布料。在南非本地回收的紡織纖維會被加工製成填充物、建築隔熱材料、賑災用毯,而100%再生的織物,則交由Rewoven在印度的合作夥伴利用。
Rewoven 成為南非第一家將紡織廢料回收製為優質布料,並足以製造衣服的公司,且製造過程相較於傳統,節省了99%的用水量,也減少50%的二氧化碳當量排放。
回收產業鏈促就業,經濟賦能對抗不平等
除了在時尚產業鏈發揮龐大影響力,身為社會企業,Rewoven也努力回應非洲民眾面對的不平等、貧窮與失業問題,立志要改變這種狀況。「全球有數以百萬計的基層勞工,尤其是女性,效力於時尚產業,但通常收入偏低。如果我們能提供合理工資、同時對環境產生正面影響,就能一邊解決失業問題、一邊發展永續的綠色製造產業。」Esethu說。
由於Rewoven的業務涉及紡織品回收、分類、再加工,所打造的時尚回收產業鏈,為南非當地民眾創造了大量的本地就業機會。同時,Rewoven也重視員工的多元性,為經過南非黑人經濟振興(Broad-Based Black Economic Empowerment)認證的第一級認證企業,員工中89%為黑人族群,11%為有色人種,顯示出Rewoven對原生社群的支持,也展現其透過經濟賦能,改善弱勢族群整體生活狀況的一面。
除了推動產業鏈改變,Rewoven還創辦未來時尚高峰會(Future of Fashion),致力於提高民眾對紡織產業永續發展的認識。「我們發現很多服裝產業製造商對永續幾乎一無所知,零售業者也沒有真正重視這個議題。我們意識到,如果要經營一家紡織回收的新創公司,並成為循環經濟的一部分,就必須先讓整個產業了解『循環』的重要性與價值,才有可能真正融入產業系統裡。」Esethu說。
未來時尚高峰會的誕生,就是出自於「教育產業、推動改變」的迫切需求;透過這樣的交流平台,Rewoven已教育將近1,000位南非民眾,提升人們對紡織產業永續發展的認識。
老牌新光紡織,推動單一材料無限循環
Rewoven 結合「循環經濟」與「社會影響力」,為時尚產業開創一條更公平、環保又有溫度的未來之路。
在紡織產業深耕70年的老牌大廠新光紡織,則是從源頭開始實踐循環經濟,推出「新光無限衣計畫」(Infinity Shirt Project, ISP),從設計端就採用單一材料,讓衣物在生命週期結束時,經由回收,可以直接切碎處理、造粒、紡紗,作為新的原料,達到100%封閉式永續循環。
2020年,新光紡織在法國紡織面料展,正式推出第一件100%使用可回收單一原料寶特瓶紗製成的襯衫。根據中華民國紡織業拓展會研究,一件男裝襯衫,如果以無限衣計畫的材料再製,就能大幅減少58%碳足跡。目前新光紡織已經與國內許多企業合作,包括遠雄海洋公園、台新金控等,從永續制服的角度一起發揮環保精神,減少製作衣物對環境帶來的衝擊。
時尚產業的永續發展已成為全球趨勢,從新創品牌Rewoven的嘗試,到紡織業老兵新光紡織的革新,都是從理念走向行動的典範。未來唯有提升消費者關注、攜手更多企業,才能讓時尚永續獲得廣泛支持,共同扭轉每年超過12億噸碳排的產業現況,為下一代打造更理想的未來。
時尚的未來仰賴於打造一個完整的生態系。如果我們無法讓整個產業中的每一份子一起參與,就無法真正實現這個目標。
—Esethu Cenga,Rewoven創辦人
得獎年份項目或榮譽紀錄:
2021年,創辦人Esethu Cenga獲曼德拉・羅德斯基金會(Mandela Rhodes Foundation)Äänit獎
專家點評劉子琦
為減廢建立完整綠色製造產業鏈
Rewoven從服飾業產生大量廢棄衣服物料的角度來思考減廢,因此,建立一條完整的回收(recycle)、分類、再加工產業鏈是理所當然的做法。在人力資源方面,需要運用在地社區的勞動力,尤其是婦女參與製造過程所產生在地就業的效益。在技術方面,不只需要再生(reuse)式的供應鏈,具有將可再生使用的廢料重新混紡成再生紡織纖維原料的技術能力,也需要有降級再造(downcycle)與轉換用途(repurpose)式的加工廠,具備製成不同再生品項如:填充物、建築隔熱廢料、再生纖維毯等的製造能力。Rewoven所設計的循環經濟模式強調綠色製造,同時實現環境保護、產業永續、經濟賦能與就業的社會影響力。(作者為勞動部「培力就業計畫」及「多元就業開發方案」審查委員)

▲Rewoven 是南非第一家將紡織廢料回收再製為優質布料,並足以製造衣服的公司

▲Rewoven從回收、整理、加工到成品的一條龍流程,為當地帶來許多工作機會。

▲Rewoven將廢料絞碎成纖維,再混合PET纖維,重新紡紗並製成 100%再生布料。

▲商模圖
國外社會創新案例故事
撰文:汪曉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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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名標示為「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」